校友故事丨59级校友李基生:带着对“无线电”专业的好奇,我报考了西军电

李基生, 1938年出生在山东省黄县。1959年考入中国人民解放军通信兵学院,三系(自动控制)二专业(地空导弹控制),毕业后留校任教。1970年调任西安黄河机器制造厂工作。1979年调回母校计算机系教学,后任校办工厂副厂长、厂长,高级工程师。1990年调至烟台开发区创办民营EIE电子公司,2000年左右退休,退休后创立公司研发新产品十年。

李基生校友一生经历丰富。辗转多个领域,始终听党话跟党走,不忘初心,永葆对党的忠诚;经人生动乱仍旧不改初心、始终奋斗;自立自强为国防事业贡献力量。心怀祖国,甘为奉献——祖国的需要就是他的方向,祖国的重托就是他一生的坚守。

李基生校友的人生经历启发和教育着无数西电学子,激励着西电青年奋勇向上、砥砺前行。校友总会将持续连载李基生校友故事。

高考填报志愿,与西电初结缘

1958年暑假,读完高二后,我从山东省黄县一中转学到南京十三中。1959年参加了全国统考,当时不公布考生的分数。但我对完答案后,觉得自己考的还不错,报考重点大学我的分数应该已经够了。

我高中同桌老张,在班里是学习最好的,要我和他一起报考中国科技大学钱学森的工程力学专业,开始我同意了;但在大学专业选择方面,朦胧中我一直倾向于神奇的“无线电”专业,加上多年立志要当兵的念头十分强烈。最终我坚定地选择了报考西军电(当时的中国人民解放军通信兵学院,现在的西安电子科技大学),这就同时实现了当兵和学无线电的愿望。

最终我如愿被西军电录取。但最初并不清楚所录取的专业,主要听从学校的分配。令我没有想到的是,我竟然是江苏省唯一没有录取通知书的考生。哥嫂工作都很忙,高考结束后,我每天在家帮助母亲照看一岁的小侄女。七八月的南京十分炎热,一天我在院子里看孩子,来了两个打赤膊的人,头上都顶着湿毛巾,问我:李基生在这里住么?我说就是我啊。他们拿出一个封信给我,我一看是我自己填写的录取通知书信封,空的!我蒙了,心想:坏事了,录取通知书丢了,怎么让这两个“拉板车”的人捡到了!?我问他们怎么回事?他们平静的说:“你别紧张,我们就是通信兵学院来招生的,专门来通知你被录取了。本来有你的录取通知书,但因为今年江苏省高考成绩很高,我们学校在江苏省又扩招了20人,录取通知书不够用缺了一个,你离我们三牌楼招待所很近,就把你的录取通知书改给外地的同学了,于是我们就来口头通知你录取了。”啊!我心中的一块巨石总算落地了。后来才知道原来这两个人是因为天气太热没有穿军装。我马上请他们到家里坐,两人一看到我母亲就叫大娘,十分亲切。母亲知道我当兵了,也十分高兴。后来得知,这两个人一个是学校指挥系、指挥班的班主任,中校军衔;另一个是河北人,竟然是后来我们班的指导员,大尉军衔,都是老八路老革命战士了。

“‘小伙子,行啊’,影响了我一辈子”

八月下旬,我们这些江苏录取的新生在南京集合,一起乘火车前往西安。我被分配在三系592班,而后便进行了二十天的入伍和保密教育。

在二十天的入伍和保密教育中,令我印象最深的是:“这是掌握国家刀把子的专业,每个人都要立志做国防战线的无名英雄,将来你们贡献再大功劳再多,也不可能宣传你们,你们更不能伸手向人民要待遇要地位。”最后宣布我们班是地空导弹控制系统专业,保密等级属于绝密。五年半时间,基础课占据2年,专业基础课占据2年。当时甚至把接收发射通信专业主要课程,雷达专业各种雷达原理,微波天线电波传播专业课程,自动控制原理,火箭发动机,飞行力学与弹道计算等专业的相关课程,都作为我们专业的基础课进行了学习,而且配有大量的实验和课程设计等教学环节。

高中毕业时我的学习在班里属于前几名,但进入大学后就发生了变化。一、二年级时,我的学习水平在班里只能属于“贫下中农”水平,那时我便立志:别人能用一个小时学会的东西,我就用2个小时,不信学不会;另外,我非常擅长科学地与成绩好的同学交流沟通。遇到搞不懂的问题,向他们请教时,不是要答案,而是先把自己的思路说出来,让他们指出我的思路错在哪里?他们会说:“看你刚才说到这个问题时,还有一个方面忘了考虑,如果把它考虑进去……”我会立即阻止:“停!让我再按新的思路说一遍……”对了!思维方式方法的锻炼和提高十分重要,在这种理念的一直坚持下,我的学习水平也慢慢提高了。

三、四年级时,进入专业基础课学习阶段。我们的“接收机”课,学了250多学时,收音机、电视机、雷达接收机、雷达信号随机统计接收原理等,前后讲了一年。1964年,在学习随机统计接收原理课的期中考试中,全班120多人,只有两个人得了5分,我是其中之一;当时全军掀起培养尖子的运动,于是我们两个5分学员被老师选为“尖子”培养,老师给我们每个人出了一个随机统计接收方面的课题分析;我用学过的理论仔细作了分析,得出了自己推导的结论。两个星期后,我把自己的分析报告交给老师时,老师大略看了一下,没有说话。他从书架上找出一本英文著作,翻出一页和我的分析报告放在一起仔细对比,然后高兴的对我说:“你推导的结论和这本书里得出的结论完全一样啊!小伙子,行啊!”

三十年后(1994年),我的这位老师在威海参加完全国无线电管理委员会年会后,专程到烟台来看我时,我十分感慨地说:老师!你当年对我说的那句话“小伙子,行啊!”给了我极大的自信,影响了我一辈子。这位恩师就是我国雷达接收机权威、西军电通信学院的郭梯云教授。

“我的毕业设计得到了5分!”

五年级开始,我们进入了真正的专业课学习,把543制导雷达和弹上每一部分电路原理毫无遗漏的逐一学完,并配有实验测试;这是当时国际上最复杂的雷达系统,基础和专业基础课在这里得到了广泛的运用,对大系统和分系统,整体和局部,有了完整的认识,大开了我的眼界。

六年级是搞毕业设计,课题是对这种制导雷达的某一个分系统进行反设计。我的毕业设计课题是:543制导雷达的目标距离自动跟踪系统。我查阅了各种体制雷达相关部分的技术资料,包括学校情报室里胶卷拍摄的其他体制的雷达资料,分析了不同类型雷达相关电路设计的优缺点;然后运用电子线路理论和实验探索,设计出了一种电路结构更简单、系统误差更小、测距精度更高、成本更低的目标距离自动跟踪系统。

设计任务要求不仅要设计出系统原理电路图,还必须装配出电子管的实验测试电路样机,这是一套比当时的熊猫电子管收音机更加复杂的完整设备。并且要求把关键部位的实际信号波形图进行拍照。在毕业答辩上,我的毕业设计受到了老师和同学们的普遍认可与赞赏,认为我的毕业设计有独创性,并给我打出了5分的高分。这给我的技术人生提供了极大的自信心。

“母校的政治教育也是很成功的”

从穿上军装第一天起,我们便每天出早操,每天都统一着装。从宿舍到教室,从教室到食堂,都必须排队行进,即使到市里逛街,也必须两人成列,三人成行。从大学一年级到六年级,这种行为要求和习惯养成了我集体主义的习惯和正规的军人作风。

1964年暑假,在大学五年级结束进入六年级前,学校安排了工厂的专业实习。我们一组十多个人一起乘火车去成都的一个国防工厂,住在成电的一个空旷教室里,打地铺睡觉。每天,我们都是集体站队齐步走,步行半个小时到工厂门口,把集体通行证交给工厂解放军门岗审查后,有序排队进入工厂车间。当时还有一帮清华大学的实习学生,他们都是个人行动,总是要等到最后一个人到达厂门口后,才能交出集体通行证,再集体入厂。一个星期后,他们也开始“学习解放军”,每天也集体排队行走,进出工厂了。由于有保密这一项严格的纪律,我们当时没有一个人与清华大学的学生单独交流过。实习期间,工厂安排了一个留苏的技术员,负责给我们讲解。由于我们的专业是制导系统总体研究设计,我们实习的项目是系统中一个弹上无线电仓的生产过程,属于同一个兵器系统的设备。所以他的讲解和我们的提问,都毫无保留。他还向我们询问了大系统的一些情况,我们在老师的安排下,进行了统一的适度的透露。我们问他:清华大学也是学这个的么?他说:不是。上级有规定,他们实习时只能听讲解,不准记录,也不准提问。

我非常喜欢部队院校的政治教育体系和教育方式。其中政治课的主要内容是结合党史、军史的实践,学习哲学辩证唯物论。政治教员每次讲完课,都要安排我们进行分组讨论,各抒己见。有时我们讨论的面红耳赤,甚至在吃饭时也在讨论。讨论过后,各小组会把讨论的不同观点汇报给教员。教员在下次上课时进行针对性的归纳总结,端正观察问题分析问题的立场、观点和方法。这段政治课的学习让我受益匪浅,并影响了我的一生。几十年后,我们这些退休的老同学聚会谈到母校教育时,都十分感慨:我们班前后有130多位同学,在不同单位、不同专业岗位上都有比较突出的贡献。更值得我们自豪的是:全班没有一个人出现重大的政治问题,也没有一个人出现严重生活作风问题。由此可见,母校的政治教育也是非常成功的。

西电是李基生的起点,更是李基生不可磨灭的底色。在西电,他学到了扎实的专业知识,感悟着“苦心人,天不负”,成就着秉持一生的严格作风。李基生的经历更是启发、教育着无数西电学子,激励着西电青年奋勇向上、砥砺前行。李基生校友的精彩故事并未完结,让我们一起期待下期!

(编辑:余修锟)